
眼前,这位即将退休的政治督导员正俯身擦拭洗手池镜面——那专注的姿态,与他在队列前口令铿锵、在“传帮带”中倾囊相授时并无二致。他用最具体的行为告诉我们:真正的政治督导,不在高处,而在躬身之处;规矩的养成,不止于言传,更在于每一处被认真对待的日常……

在刑罚执行科工作时,我跟随李文清科长工作五年。前段时间,整理电脑里的素材时,我总是忍不住凝视2017年那张“先进集体”的合影。照片里,他站在我们的左侧,身姿挺拔、目光沉静,肩章上的光芒仿佛能穿透岁月。而今,照片中的面孔,多数已奔赴不同的领导岗位,如同星火般在各处发光。而为我们点燃最初火种的人——李文清,即将卸下他佩戴了四十年的肩章。
过硬,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形状,也铸就了他作为政治督导员的坚实底座。
他的过硬,在护旗手时期淬炼的筋骨里,更在对纪律入脑入心的自觉中。在监区大院训练新收罪犯队列时,他的队列口令坚实有力,每一次转体与摆臂都棱角分明。作为政治督导员,他将“心正,形才能正”的队列哲学,升华为对本监区干警队伍政治规矩与行为规范的严要求。他督导的不仅是党建和队建具体业务,更是监区干警的作风形态。他说:“政治过硬,首先要体现在纪律作风的严整上。”这份纪律要求,成为许多新提拔监区领导和年轻干警锤炼政治觉悟的重要参照。

这份过硬,更深植于千锤百炼的专业能力之中。在后勤岗位上,他确保保障体系时刻畅通。成立车管科,他带领团队克服困难,保障全天候运输不断线。担任刑罚执行科首任科长时,他经手的每一件减刑、假释案件都严谨规范,让我狱率先在全省实现视频开庭,让公正司法以看得见的方式呈现,被中央电视台专题报道。即便后来转战信息技术等新领域,他依然是破解难题的关键力量。这些横跨多岗、深耕多年的扎实历练,恰恰成为他日后被聘为政治督导员的深厚底气。 政治督导绝非无本之木,要督导业务,就必须先懂业务、精业务,唯有自身成为行家里手,才能真正洞察业务环节中的政治考量,确保一切工作沿着正确的方向稳步前行。
认真,是他沉入基层的底色,也是他履行政治督导职责的根本方法。
2019年,他响应号召,成为首批深入监区一线的高级警长。被聘为政治督导员后,他肩上的责任更重,底色却愈发澄明。

他的督导,不在空泛的口号里,而在监区每日鲜活的场景中。那间总是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,他的文件柜永远归类清晰。遇到水电器具的小故障,他常常是那个拿起工具默默修复的人。他在与监区干警谈话时常说:“一室不治,何以治警?政治工作,就藏在日常的认真做事里。”这便是他最直观的作风引领。
他的督导,更在以身作则的坚守里。监控值班,他目光如炬,记录工整;罪犯谈话,他阅尽档案,耐心细致。他从未因资历老而要求特殊照顾,反而在“封闭中的封闭”管理期,主动承担包管包教任务。他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,政治督导员的“到位”就是思想不松懈、标准不降低、实干不缺位,将“认真”二字,沉甸甸地落入监区一线的土壤里。
直到交还肩章前的日子里,他依然早早出现在监区,带着新警熟悉流程,把办公室收拾得整洁如初,在监控屏幕前专注如第一天。没有懈怠,没有“等退休”,他用四十年的习惯,为政治督导员的职责履行,画下了一个平稳而完整的句点。

传承,是他最深沉的光芒,也是政治督导工作的最大价值。
他不仅是业务精湛的“六边形”战士,更是能让周围人也亮起来的“光源”。在刑罚执行科,他带领我们钻研业务,要求每一份案卷都经得起历史检验,传递的是对法治生命线的敬畏。在监区,他手把手传授年轻干警阅档、谈话、处置犯情的经验,与他们谈心,传递的则是监狱人民警察的核心技能与政治担当。他带队伍、带徒弟从不藏着掖着,该批评时不留情面,该鼓励时也绝不含糊。他说过:“我一个人能干多少事?把你们都带出来,才算是干了点事。”如今,回望2017年那张合影,照片里的我们星散各处,却能独当一面,这正是他“传帮带”最丰硕的果实。

对我而言,他更是跨越岗位的引路人。很多人知道老科长拍照好,但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。他那张《找爸爸》,拍的是疫情期间,孩子在刚刚结束封闭期的干警队伍中间找爸爸的场景,曾获得“孔子故乡、中国山东”国际网络摄影一等奖,“德美山东”二等奖,入展“厚德齐鲁地、美德山东人”图片展,山东省政法系统书画摄影作品展一等奖等奖项,多次在省内参展,为监狱警察的奉献留下了深沉的时代影像。这让我懂得了,镜头要对准“汗水”,而非仅仅“奖杯”。当我转战宣传岗位,他对我稿件的批注总是精准而温暖:“此处照片需提高感光度”“这个视角独特,值得深挖”。他悄然点燃了我用文字与影像叙事的热情,让我懂得,监狱人民警察的故事,既需要雷霆万钧的执法,也需要春风化雨的诉说。
算算时间,他在监狱干了整整四十年,四十年间,他融进去引领,沉下去督导,同事们说他像“六边形战士”,每条边都扎扎实实。可我觉得,他更像一盏灯。自己亮着,还把周围的人都照亮了。

他就要交还那副戴了四十年的肩章了,监区大院还会响起队列口令,监控室的屏幕还会日夜闪烁,只是那个带新警、修水管、拍照片、把办公室收拾得一尘不染的老身影,不会再出现在那里了。
但我知道,他点亮的那些光,早就散开了——在每一本严谨的卷宗里,在每一次深夜的坚守里,在我的镜头里,在更多人的职业信仰与政治自觉里。这大概就是传承吧,不必时时提起,却从未真正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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